| 于课堂之上,于乡野之间——朔州师范学院学子眼中的新时代师范生使命担当
朔州的秋天总是来得急,风卷着黄土掠过操场,教室里的年轻人却在纸上飞快地写下对“使命”二字的理解。我坐在师范学院东区五楼的会议室后排,听着几十个师范生的讨论,像是翻看一本尚未写完的教育蓝皮书——每一页都沾着粉笔灰,每一行都带着校园里那股说不清的倔强劲儿。
新时代师范生的使命担当究竟是什么?这问题如果搁在十年前,答案或许是“教书育人”四个字就打发过去的。但这次座谈会上,我发现孩子们给出的答案,远比我想象的复杂,也远比想象的真实。
寂静的课桌背后,藏着怎样真实的教育落差?
物理系大四学生陈嘉木分享了一个细节:去年他在忻州一所乡镇中学实习,发现教室后排的课桌面上刻满了“无聊”“想走”“别管我”之类的字迹。一个班四十二名学生,真正听课的不到一半,趴在桌上睡觉的,有七个。
“我当时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刻痕,忽然意识到——新时代教育最大的困境,不是缺教室、缺黑板,而是缺能让这些孩子抬起头来的理由。”陈嘉木说这话时,整个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数据显示,2026年我国乡村教师总量仍有三十余万缺口,但与此同时,乡村生源流失率以每年约3.7%的速度上升。这组数据背后,是一个悖论——师范生毕业后真正愿意扎根一线的比例,始终维持在52%左右徘徊。剩下的,要么进辅导机构,要么干脆转行。
“使命担当”这个词,在这组数据面前显得有点奢侈。但它恰恰指向了师范生的核心命题——如何重新定义“好老师”的标准,从“教得好”扩展到“留得住、守得住”。
从“不安”到“心安”——一个实习生的真实切片
座谈会上,一个短发女生突然站起来说了句让人意外的话:“使命感这东西,我觉得是慢慢长出来的,不是谁喊出来的。”
她叫林雪梅,学前教育专业大三学生。上个学期,她在朔州郊区一家乡镇幼儿园实习。幼儿园条件不好,教室里的积木缺了一半,绘本寥寥无几,孩子们最喜欢的活动是跑到院子里的泥坑边蹲着玩。
“我一开始特别焦虑,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后来有一天,一个小女孩拉着我的衣角说,‘老师,你明天还来吗?’我说来。她说‘那我明天早点来等你’。”林雪梅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那一刻我才明白,所谓使命感,不是你要改变世界,而是你愿意为了一个人,反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这不是什么宏大的叙事,但恰恰戳中了师范生使命担当的核心——在普遍的教育焦虑和职业倦怠中,保持对具体个体持续的关注与投入。据2026年教育部《新时代基础教育强师计划》阶段评估数据显示,在中西部基层学校中,教师与学生之间的情感连接被列为影响教学质量的第三大因素,仅次于专业能力和教学资源。
不只有课堂和粉笔——教育场域正在悄悄重构
座谈会后半程,话题渐渐转向“边界”。有学生提出,新时代师范生的使命,是否还局限在三尺讲台上?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一位叫吴亦辰的教育技术学专业学生分享了他的观察:他利用课余时间参与了一个乡村儿童数字素养项目,视频连线为祁县一所村小的孩子们上编程课。他发现,那些学生对手机构造、短视频特效的直觉力超过了城市同龄人。
“他们不是什么都不懂,而是没人告诉他们,那些随手刷到的内容背后是什么逻辑。我们这代师范生要做的,不是教他们怎么用手机,而是帮他们看懂、理解和判断手机传达的信息。”吴亦辰的项目只有七个志愿者,服务了不到一百名学生,但他提供的数据很有说服力:经过一个学期的引导,那些学生的信息技术素养测评分数平均提升了21.3分。
这提醒我们,师范生使命感正在经历一场结构性扩展——它不再仅仅是“备课—讲课—批作业”的循环,而是参与数字化教育平等的构建,在技术鸿沟尚未完全拉大之前,主动介入。
给理想一点粗糙的底气
会议尾声,负责学生工作的老师站起来说了句话:“你们今天说的,我都很认同。但我还想提醒一句——别把使命感想得太神圣。”
为什么这么说?他解释:使命感一旦被神圣化,就容易变得脆弱。遇到一次班级管理失败、一次家长投诉、一次职称评级不公,就可能崩掉。真正的使命感,是带着裂缝的光。是知道这间教室的暖气片可能是坏的,知道有个孩子的父母常年不在家,知道自己可能十年也评不上高级职称——但仍然决定走进那间教室。
这句话让不少学生默默点头。我看到坐在角落里的一个男生在本子上写下:使命不是挂在墙上的口号,是蹲下来和孩子平视的那一刻,膝盖沾到的灰。
或许,这就是新时代师范生最真实的精神画像——不回避现实,不盲目宏大,甚至也不急着证明什么。他们只是在慢慢理解:真正的教育,从来不是把学生带到你预设的地方,而是陪他们走到他们该去的地方。而师范生的使命,就是在这一路上,做一个清醒的、温暖的、不怕踩泥的同行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