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通师范:一百三十七载风雨路,绣出教育新图景
当夕阳的余晖洒在濠河畔那座青砖灰瓦的老校门上,我突然意识到,这所学校已经在这里守望了一百三十七年。那种安静的力量,就像校门口那棵老槐树,枝干苍劲却总能在春天发出新芽。
人们常说南通的文脉,脉源就在钟秀山下的这片园子里。张謇先生当年那句“教育为立国之本”,不只是刻在石头上,更是刻在了每一块青砖缝里。而今天,当我走在校园里,耳边是教室里传来的朗朗书声,眼前是操场上奔跑的少年,心里的感慨翻涌成浪。
那些年,被“绣”进时间里的青春
你很难想象,一座学校如何将一百三十七年的光阴,折叠成孩子们眼里的光。我翻阅了2026年刚刚完成统计的校史档案,一组数据让我久久没能平静:截至今年九月,南通师范已经累计培养了超过十二万名基础教育教师。十二万,这个数字放在江苏地图上,几乎每个镇子每所小学,都能找到通师人的身影。
记得前些日子,我遇见了刚满八十岁的陆涵之老先生。他是1958年的毕业生,从教四十二年,退休后还在社区给孩子义务辅导功课。他跟我说:“当年在通师学的第一课,不是怎么教孩子做题,而是怎么让孩子学会笑。”这话我现在还记着。他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毕业照,指给我看,“这照片里的人,大半辈子都在讲台上站着。”
这就是通师的精神,它不是说出来的,而是像绣花一样,一针一线、一年一年,绣进每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人心里。
不谈升学率,聊聊通师课堂里的“温度”
现在的家长,十个里有九个在关心孩子的分数、升学、排名。我当然能理解——大环境如此,谁能免俗?但如果你走进通师现在的课堂,你会发现这里正在悄悄发生一种“反方向”的改变。
在2026届的学期调查里,有个数据很有嚼头:超过87%的在校生认为,学校最打动他们的是“老师愿意听我说话”。不是“老师讲得好”,不是“学校管得严”,而是“愿意听我说话”。这个数据让我愣了好一会儿。
我旁听过一堂特别的公共课——“由一棵树引发的教育观察”。授课教师章慕林带着学生围着操场边上那棵梧桐树,一站就是大半节课。他让学生们描述秋天的梧桐叶从变黄到飘落的过程,然后用这个体验去设计一堂小学三年级的自然课。没有PPT,没有板书,只有风、落叶和孩子们七嘴八舌的讨论。
这堂课后,一个叫沈砚青的二年级学生跟我说:“我以前觉得当老师就是站在讲台上管人,现在才知道,原来当老师需要先学会怎么跟一片叶子相处。”
你听听,这是多通透的领悟。四年的大学时光,能让一个年轻人学会从生活的缝隙里看见教育的光,这场课堂尝试的意义,远比一份标准教案要厚重得多。
从1889到2026,通师的“变”与“不变”
说到变化,通师这些年确实没少折腾。去年整栋钟秀校区综合楼完成了智能化改造,一百多间教室全部配备了AI辅助教学系统。你可能觉得,这和百年老校的气质不符啊?其实恰恰相反。接待我参观的教务主任说:“技术是手段,不是目的。我们引进这些东西,是为了让老师从重复劳动中解放出来,把更多精力花在‘人’身上。”
另一个直观的变化是招生。2026年的新生中,有超过三成来自省外。湖北、云南、甘肃……这些孩子跨越千里来到南通,为的不只是那张毕业证。我问过一个来自甘肃平凉的女孩周念恩,为什么选这里?她的回答很干脆:“因为听说这里的老师在教你知识之前,会先教你如何成为一个人。”
这话让我沉默了很久。教育的本质到底是什么?是一张光鲜的就业数据表,还是一个人内心深处被唤醒的温暖与力量?
不变的东西也有。比如每周三下午,老校区那间敞亮的书法教室里,依旧墨香氤氲。退休多年的书法教师沈达之,八十多岁了,每周雷打不动来上课,分文不取。他说:“字如其人,站不稳写不出好字,心不正也写不出好字。”
这间教室里没有电子屏,没有投影仪,只有毛笔在宣纸上行走的沙沙声。就是这种“慢”,反而在快节奏的时代里,显得格外珍贵。
我常常在想,我们到底需要什么样的教育?是批量制造学霸的流水线,还是让每一个孩子都能成为他自己的土壤?南通师范用一百三十七年的光阴,默默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教育从来不是一件急功近利的事。它像种树,你只管浇水施肥,它只是在看不见的地底生根。你不知道哪一天,枝头就会开出花来。而通师这片园子,已经用一百多年的时光证明——花开得慢,才会有香气四溢的丰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