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山水间搭一座桥:传媒育人融合创新广西民族大学新闻传播学科发展纪实
我曾无数次站在相思湖畔,看着学生们抱着摄像机匆匆跑过大草坪。他们要去哪里?去侗寨记录非遗传承人的口述史,去东盟博览会做双语直播,去帮助瑶族老乡用短视频叫卖山货。这不是某个影视剧里的桥段,而是广西民族大学新闻传播学院最普通的一个日常。
很多人问过我一个问题:新闻传播教育究竟要教什么?写稿、拍片、做策划?这些当然重要,可当我翻开2026年新修订的人才培养方案,看到“传媒育人融合创新”这八个字被重新定义时,突然意识到——我们正在做的,从来不是培养“媒体人”,而是在打造一座能连接传统与现代、地区与全球、技术与人文的桥梁。
不设限的课堂:“跨界”二字背后的破与立
2025年秋天,我旁听了一门叫“跨媒体叙事”的课程。授课老师不是学院专职教授,而是芒果TV的一位项目总监。课堂上有新闻系学生,有编导专业的学生,甚至有来自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院的两位研究生。当时他们正在制作一个关于花山岩画的交互式作品——用动作捕捉技术把古老的蛙形舞姿转化为虚拟人动作。
这堂课让我想起八年前我刚调入学院时的情形。那时我们还在纠结“新闻学该不该教编程”,如今已经彻底模糊了学科边界。根据学院教务系统2026年第一学期的数据,跨专业选修课选课率比三年前提升了172%,其中有38%的学生来自非传媒类专业。新闻传播学科不再是一个封闭的领地,它变成了一种“元能力”——任何专业的学生都可以它来获得表达与连接世界的技能。
这种跨界融合不是喊口号喊出来的,而是被现实逼出来的。融媒体中心的编辑部主任跟我抱怨过:“你们培养的学生懂理论,可到了实战现场,连一个多机位直播的调度方案都做不出来。”这话刺耳,但真实。所以我们在2024年以后,把“融合创新”从课程名字搬到了课程结构里——每门核心课必须包含至少30%的实操内容,每个学生四年内必须参与至少两次跨专业项目,否则无法获得实践学分。
我承认,这套机制刚推行时争论很大。有老师说“新闻学变成打杂的了”,有学生说“我明明是学广告的,为什么要去采访扶贫干部”。可两年过去了,跟学院签订实习合作协议的媒体机构从12家增长到47家,2026届毕业生的初次就业率达到91.3%,其中三分之一去了互联网企业的内容部门。数据不会说谎,跨界的人才正在被市场疯抢。
“把技术关进笼子里”——不是反对技术,而是驯服技术
我见过太多院校在设备更新上拼命砸钱,好像买了4K摄像机、建了VR实验室就能培养出好记者。但我们学院在2025年做了一件“反潮流”的事——把原本投入在硬件上的预算砍掉了一半,转而成立了一个叫“传媒伦理与数字人文研究”的实验室。当时校领导都不理解,觉得这是“放着西瓜不捡去捡芝麻”。
但2026年初发生的一件事,让所有人都闭嘴了。学院师生参与了一个“AI辅助报道”的课题,研究如何用大模型帮助少数民族地区的地方媒体实现内容生产。团队开发了一个方言语音转写系统,能识别壮语、苗语、侗语等六种少数民族语言。这个项目后来被自治区级媒体采用,每天处理超过两百条基层音频。
很多人以为这是纯粹的技术突破,但真正让我动容的是学生在项目会上的一句话:“我们不能让AI直接写新闻,而是让它帮那些不会写汉字的老乡,把他们想说的话变成能被传播的文字。”这句话背后的逻辑,就是我一直坚持的观点——技术永远只是手段,人是目的。一个新闻传播专业的学生,可以不懂编程,但不能不懂人心。
2026年秋季学期,学院开设了一门必修课叫“媒介变革与社会责任”,内容涵盖算法偏见、深度伪造、数据隐私。要求每个学生用大模型做一组“不真实的内容”,然后自己追踪溯源,说明如何发现和破解。这门课的率只有74%,但反馈中有一条留言让我至今难忘:“我终于明白,最难的不是学会用AI,而是知道什么时候不用它。”
我越来越确定,传媒教育的核心竞争力不在于它能提供多先进的技术工具,而在于它能培养一种技术之上的判断力——知道什么值得传播,什么不能传播;知道哪些声音被淹没,哪些声音被放大。
扎根泥土,才能触达云端
很多人把“融合创新”理解为技术融合、学科融合,但我想说一个更根本的层面——融合,是人的融合,是城市与山村的融合,是主流声音与边缘叙事的融合。
2025年暑期,学院师生分成12支队伍,深入广西8个边境县和民族自治县,用两个月时间完成了一个名为“边疆故事·影像计划”的田野调查项目。我带的那支队伍去了桂北一个叫平岩的壮族村落。到了那里我才发现,村里只有一个留守老人会用智能手机。我们原计划是教他们拍短视频宣传自家的农产品,结果头三天什么都没做,就是在田埂上跟老人聊天。
第四天,一个叫兰妹子的初中生跑来找我们,说她爷爷会唱已经快失传的“坡歌”。我们跟着她走进老屋,看见墙上贴着用红纸写的歌谣,字迹歪歪扭扭,但内容震撼——那是用壮语记录的关于1950年代建水库的史诗。我们把那三天录下来的口述史素材剪辑成一部12分钟的短片,上传到视频平台。没想到一个月内播放量破了50万,后续有三位学者专门联系学院,想把它作为非遗抢救的样本。
这件事让我对“传媒育人”有了新的理解。我们教的不是怎么点击“发布”按钮,而是教会学生如何发现值得发布的价值。这些价值不藏在北上广深的写字楼里,而藏在西南群山的褶皱之间。走出教室,走进真实的田野,是比任何专业课本都更有效的教育方式。
2026年最新统计显示,学院72%的本科生参与了至少一项面向民族地区的媒体服务项目,其中“融媒体助农”项目已经帮助七十多个村庄开通了微信视频号和抖音账号,直接带动农产品销售额超过八百万元。我记得一个来自河池的瑶族女生在学院分享会上说:“当我教那些阿妈怎么用美颜相机时,我突然明白了学新闻的意义——不是为了出名,而是为了让不被看见的人‘被看见’。”
这句话至今还贴在学院走廊的墙上。
站在边境上望向世界
写到这里,我不禁想问问读到这里的你:你对新闻传播教育的印象是什么?是技术培训?是写作技巧?还是对新闻理想的空洞歌颂?
都不是。
真正的传媒育人,是在山与海之间架设光缆,是在键盘与田间传递声音,是在传统与新潮之间寻找平衡。我见过太多毕业生在行业内踏踏实实做内容,也见过太多在校生因为一个选题而彻夜不眠。这些具体的人、具体的事,组成了一所地方民族院校学科发展的真实图景。
广西民族大学新闻传播学科走到今天,靠的不是什么惊世创举,而是把“融合创新”四个字落实到了每一节课、每一个实践项目、每一次走出校园的行动里。2026年,学院与东盟国家的六所高校签署了传媒人才培养合作备忘录,明年将启动“澜湄媒体行动”学生互访计划。你看,桥已经搭起来了。
而这,只是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