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耕三晋讲台,守望教育初心——山西省属师范类本科院校的师资培养纪实
如果你关注过山西的基础教育,或许听说过这样一个数字:2026年,全省乡镇及以下学校新入职教师中,来自省属师范类本科院校的毕业生占比突破了72%。这个数字背后,藏着无数个凌晨五点的晨读、堆满粉笔灰的讲台、以及那些被教案填满的深夜——当然,还有一群始终在“培养老师”这件事上跟自己较劲的人。
我是晋育仁,在这所省属师范大学里做了近二十年师范生培养工作。从当年自己背着铺盖卷来报到,到如今看着一届届年轻人怀揣着从教资格证走向三晋大地上的中小学,我越来越觉得,师范教育这事儿,表面看是课堂里的知识传递,骨子里却是场关于“扎根”的接力。
师者的“根”在哪儿?预科不算,得上得了泥巴课
很多人问过我一个问题:师范生毕业后非要当老师吗?我的回答总是:“不一定,但既然选择了师范,就要对得起‘师范’两个字里藏着的本分。”咱们山西的省属师范院校,从山西师范大学到太原师范学院、忻州师范学院、运城学院师范分院等等,这些年最核心的共识就是——培养的人得“下得去、留得住、教得好”。
什么叫“下得去”?不是喊口号。2026年春季学期,我们学校对2022级师范生做了一次跟踪调研,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那些在实习期间主动申请到吕梁山区或晋北农村学校顶岗支教的学生,毕业后真正选择留任基层的比例高达83%,而只在城市重点中学实习的同期生,留任基层的比例还不到40%。数据不会说谎:只有让准老师们提前在真实的乡村课堂上“摔打”过,他们才能知道自己要面对的不只是黑板和粉笔,还有留守儿童的情绪、家长对教育的焦虑、以及冬天教室里需要自己生炉子的琐碎。
我们不是没尝试过“高大上”的培养模式。前些年,有些学院引进了大量国外教育学课程,把实习基地建在省城名校。结果呢?学生毕业时对国际教育理念倒背如流,可第一次站上乡镇中学的讲台,面对后排趴着睡觉的学生,直接懵了。从那以后,我们悄悄调整了方案:每个师范生在大三那年必须到县以下学校完成至少一个月的“驻校实训”,不是走马观花,而是真的住进学校宿舍、带一个班级、跟班上一周课。这个“土办法”的效果,比任何课堂说教都来得实在。
数字背后的“慢功夫”:72%的留晋率是怎么炼成的
聊数据总让人觉得冷冰冰,但你要是知道这些数字是怎么来的,就会觉得特别有温度。据2026年山西省教育厅最新的就业质量报告,省属师范类本科院校的师范毕业生初次就业率稳定在91%以上,其中在山西省内基础教育领域就业的比例达到72.3%。这个数字,放在全国省属师范院校里都属于第一梯队。
可你知道吗?五年前这个数字只有61%。增长主要靠两个“笨办法”。第一个是“订单式培养”:从2022年开始,省里推出了“地方优师专项计划”,面向全省58个脱贫县的定向招生,每年约600个名额。这些学生入学就签协议,毕业后直接回生源地县以下学校任教。我们没有把这个当成“任务摊派”,而是真的把课程改了——比如数学专业的优师生,要额外学一门“农村小学数学教学案例分析与设计”,因为乡村孩子和城市孩子的认知起点完全不同,用同一套教案讲加减乘除,结果就是老师累死、学生听不懂。
第二个办法更“轴”:我们坚持用“老带新”的配对模式。每一个师范生实习时,都会配一位校内导师和一位基地校的骨干教师。2026年这个数字是1:2.3,即每名学生平均能获得2.3位教师的指导。别小看这个比例,很多综合性大学的师范专业连1:1都做不到。我们的老教师退休后返聘的特别多,比如数学系的郭秉成老师,今年65了,还坚持每周去乡镇中学听实习生的课,回来后在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评语。他说:“当老师的人,最怕的就是在讲台上‘打滑’。你教的每一个孩子,将来可能会成为另一个孩子的老师。”
从课堂到讲台,中间隔着一本“课堂危机处理手册”
我常说,师范生最缺的往往不是专业知识,而是“临场时的镇定”。去年我们学校做过一个实验,让80名大三师范生在一所普通中学试讲,提前不给任何准备。结果有42人讲了不到10分钟就卡壳,原因五花八门:有学生突然站起来说“老师你讲错了”,有后排扔纸条被没收后全班起哄,还有多媒体设备突然黑屏——这些在课堂上真实发生的“意外”,教材里一个也没写。
从那以后,我们专门开设了一门不起眼的必修课,叫“课堂突发事件应对”。不是照本宣科,而是请来一线教师现身说法。忻州师范学院的一位老教师讲过这么一个例子:她刚工作时,教室里飞进来一只麻雀,全班四十多个孩子全盯着麻雀看,没一个人听课。她愣了两秒,然后笑着说:“同学们,麻雀告诉我们,春天来了。今天我们正好要学一篇关于春天的课文,你们好好听讲,下课后我们一起去操场找春天。”学生瞬间安静下来。这个案例后来被写进了我们的教材里——师范院校教的不只是知识,更是如何去“接住”一个课堂的呼吸。
2026年,我们跟踪了这一批学生的实习反馈,发现经过“突发事件应对”训练的师范生,在首次独立上课时的有效教学时长比未训练者平均高出18分钟。18分钟,也许就是让你从一个“慌张的毕业生”变成“让学生信服的老师”的关键距离。
当“00后”遇上“10后”,师范教育需要有新的“打开方式”
最近这几年,我发现一个明显的变化:来读师范的00后孩子们,和十年前的我完全不一样了。他们更独立,也更有主见。2026年新生入学时,有个叫小宇的男生直接找到教务处,说自己想去一所乡村小学当老师,但不想签定向协议,因为“想自由选择”。我跟他聊了一个下午,问他为什么想去乡村。他说:“我在网上看到一个视频,山区孩子为了上网课要爬到山顶找信号。我觉得我能做点什么。”
我后来帮他联系了晋东南一所乡村小学的校长,让他暑假先去体验一周。一周后他回来告诉我:“老师,现实比视频里难多了。但我不想退缩。”他那年期末的实习报告里写了一句话:“别人的路是看出来的,我的路是走出来的。”
面对这样的孩子,我们旧有的培养框架显然不够用了。于是2026年,学校尝试了一件事:把“乡村教育情怀”这门课从理论改成实践,让学生自己设计一个为期三年的“成长档案”——不是写作业,而是记录自己每次支教、每次家访、每次辅导后进生的真实感受。档案里有文字、有照片、甚至有学生写给他们的信。毕业时,这份档案直接作为就业推荐材料。没想到,这个办法比任何奖状都好用:用人单位在面试时,翻着那些皱巴巴的信纸,常常问不出别的问题,只说一句:“你留下来吧。”
写在三晋大地上的讲台,不缺教书匠,缺的是“守灯人”
说了这么多,其实想表达的很简单:山西的师范教育,从来不是要培养只会写教案、背课标的“教书机器”。我们更希望每一个从这里走出去的人,都能成为一所学校、一个乡村、甚至一个县区的“教育守灯人”。
想起2026届毕业典礼那天,一位叫刘芳芳的女生发言。她是吕梁人,六年前从县城考到我们学校,毕业后又回到了县里最偏远的屏山小学。她说:“小时候我觉得,走出大山才是成功。后来我才明白,回到大山,让更多的孩子有机会走出大山,才是更大的成功。”台下掌声响了很久。
你看,这就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用四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把一颗颗渴望“走出去”的心,打磨成愿意“走回来”的人。没有什么宏大叙事,不过是每一堂课上的一句话、每一次实习时的熬夜备课、每一个深夜帮学生改的教案。但正是这些细碎的、重复的、甚至带点笨拙的努力,让山西省的乡村学校里,一年年有了新鲜的面孔,有了新的声音,有了更多不灭的灯火。
如果你正在考虑要不要选择师范,或者家里有孩子想读师范,我只想说一句:来山西的省属师范院校看看吧。这里不教你一夜成名,也不保证你毕业就能飞黄腾达。但这里会告诉你——当一名老师,尤其是当一名扎根基层的老师,值不值得。答案,或许就在那些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