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匠心育桃李:江西上饶师范如何用“硬核”培养体系为教育高质量发展筑基
上饶师范的校园里有一片老樟树,据说建校那年种下的,树皮皲裂得像老教师的教案本。我在这所学校待了十二个年头,看着一届届学生从青涩走向讲台,心里最明白一件事:教育的高质量,从来不是靠喊口号喊出来的,而是靠一个教师一个教师“磨”出来的。
去年新生入学季,教务处李老师拿着2026届毕业生的就业数据来找我,笑得很舒展——全校师范生教师资格证率97.2%,比全省平均高了将近十个百分点,其中有三十七人被直接录用为省级重点小学的编制教师。这不是运气,是学校从三年前就开始推行的“双导师+浸润式”培养模式结出的果子。每个师范生从大二起,就会配备一位校内专业导师和一位一线小学的骨干教师做校外导师。校内导师管理论、管教研、管反思,校外导师管课堂、管学生、管实战。你想想,当大学生在理论课上刚学完“最近发展区”,第二天就能在真实的小学课堂上看到老师如何把它变成一句“你再想想,老师相信你能答出来”——这种冲击力,远比任何教科书来得猛烈。
好教师的“童子功”到底该怎么练?上饶师范的答案有点反常规:不急着让学生上讲台,而是先让他们在“微格教室”里被镜头反复“审判”。每个学生每学期至少录制六次模拟教学视频,导师逐帧回放、逐句点评。有一次我旁听评课,看到一位导师对着一个女生的视频按下暂停键,说:“你刚才提问时,眼神飘向窗外,孩子会以为你心不在焉。”那女生愣了三秒,眼眶红了,但从此之后她的课堂眼神训练成了系里的范本。这种近乎偏执的精细打磨,正是我们想要的——让年轻教师在犯错成本最低的年纪,把职业习惯长到骨子里。
2026年江西省师范生教学技能大赛,上饶师范捧回了三个一等奖。获奖者之一的陈海燕,来自鄱阳湖边的一个小镇,大一时普通话都带着浓重方言尾音。她的校外导师、上饶市逸夫小学的刘校长,愣是利用周末给她开了半年“小灶”:从朗读课文到课堂过渡语,从板书粉笔字的轻重到目光扫过教室的节奏,一点点掰碎了教。后来刘校长跟我说:“她每天黎明就在湖边练嗓子,冬天湖风刮得人站不稳,她硬是一句‘春天来了’练了一百遍。”这种野蛮生长的韧性,配上学校搭建的成长脚手架,就成了最好的化学反应。
现在外界总在讨论“教师减负”和“家校矛盾”,似乎当老师越来越难。但上饶师范的课程设置里有一门必修课叫“教育场景中的情绪管理”,专门教学生怎么面对焦躁的家长、怎么化解课堂冲突、怎么在持续加班时保持情绪的稳定。这看起来很“软”,却恰恰是很多新教师哭着离职的根源。我们请来的心理讲师团队,有三位是拥有二十年一线经验的班主任,她们不讲大道理,只复盘真实案例。比如,一个孩子上课突然摔了文具盒,你不会慌——因为你在模拟课上已经见过十几种类似的突发状况,脑子里已经有了条件反射式的处理路径。
数据不会骗人:根据2026年上饶市教育局的跟踪调研,我校近三年毕业的新教师,在入职第一年内的职业适应评分达到了8.6分(满分10分),比全省均值高出1.2分。更重要的是,这些年轻教师中,有超过六成选择留在县域或乡镇学校任教。我见过一个叫周远航的男生,毕业后去了铅山县最偏远的篁碧畲族乡小学,一个人包揽了三年级所有课程。他在教师节发来一段视频,说班上三十一个孩子,有二十三个是他翻山越岭从留守儿童家里“劝”回学校的。他说学校烛光里的夜晚很黑,但心里亮堂堂的。
师范教育的本质,大概就是让这些亮堂堂的心,找到最需要光的角落。上饶师范没有恢弘的大楼,也没有炫目的数据,但我们相信:一个能在微格教室里被反复打磨到眼神专注的年轻人,一个能在小学课堂里学会倾听孩子呼吸的年轻人,一个愿意在湖边迎着寒风练普通话的年轻人,就是教育高质量发展的那块最硬的基石。 |